这里有光,也有能量

——周瑶

你为什么做性教育?

“我听说一个女孩被邻居爷爷性侵导致尿失禁的案件,家里人最后要求200元赔偿,解决了这件事情。这是最初让我的导火索”

“我的初衷是因为从这些困惑的孩子们眼里,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我加入同伴协会,最开始是因为这个协会管吃管喝,不收钱(捂脸)”

“我做性教育最大的困难是我妈接受不了,觉得我是不是变态了。”

“我的小组里面,突然有一个自我认同为性少数的孩子跟我坦诚她的身份,那一瞬间的感动时刻激励着我…”

这些自我剖白,都源自于我实习结束前主持的最后一次线上分享会。微信群里216位从事性教育的同伴你一言我一语,分享着自己与性教育的相遇,彼此间擦出过的火花,和那些或艰难,或感动的瞬间。整场分享会氛围热烈,走心也走脑,大家的故事背后都有自己的思考,甚至不少的同伴私信我,希望将当晚的分享内容整理成文档,以便永久留存。

讲真,即使已经做了8期线上分享会了,但当晚那样好的效果也是我未曾预料到的。毕竟,一来,微信群里的成员们都是每天千头万绪,事务缠身的一线工作者,能有精力和余力投入分享讨论总显得可遇而不可求。其次,我一直以为只有面对面,眼对眼才能产生真正的“交流”,对于用手机端来连接的对话是否真的能产生深度与温度,还是持怀疑态度。

神奇的是,这1个半小时的在线文字分享里,虽然我看不见那些正在讲述故事的脸,听不见他们的声音或语气。但总觉得有一股能量从大江南北,全国各地汇集而来,屏幕的那头也不住地散发着强大的光芒,我甚至错觉被这些能量和光芒击中的我们,会被带去一个共同的异时空,在那里我们因为一个共同的使命“性教育”聚拢在一起,彼此相视一笑,互换能量与光芒,然后再重回到日常。我想,所谓的生命影响生命,大概就是讲像这样子,被“击中”的感觉吧。

在绿芽实习的3个半月里,像这样被击中的瞬间还有很多。细数起来都变成了无数个一闪而过的片段:

乡村妇女骨干培训会上,回忆起曾经探索公益的举步维艰,入不敷出时,名梅姐低头抹泪,而后又破涕为笑;

妇女骨干的女儿千千,在毫不设防的年纪,乐此不疲地享受着带给他人的快乐。看到纯真可爱的她,被大家围在中央旋转跳舞的样子,好像所有的忧愁都能被瞬间治愈

 

你我论坛的现场,一个个青春活力的面孔,用朝气和创意把性教育的内容融入到各种有趣的形式中,戏剧、桌游、新媒体,你不得不感叹年轻人的脑洞,竟可以!

论坛闭幕的发言现场,一位性教育同伴殷切地呼吁大家:要给青年一代传递更加正向的性教育观念,提及性,可以不必总是“避孕”、“艾滋”和“风险”,而更应该是“美好”“愉悦”和“生命力”;她的发言铿锵有力,也振奋人心。

实地督导时,大部分坚持把性教育纳入机构业务的一线社工们都有一肚子的困惑,但仍然在不断地摸着石头过河,探索的过程中困境和阻碍各有各的不同,但坚守着的使命都非常一致:性教育非做不可!

 

若你喜欢怪人,其实他们很美

实习的珍贵之处,还不仅仅是这些鼓舞人心的时刻。更重要的还是因为实习而结识到的,那些可爱的人们:细细,我的督导和头儿。一个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爱吃火锅的女纸,也是我遇到过,活得最肆意洒脱,爱憎分明的人。平日里酷酷拽拽,嬉笑怒骂,一到工作时,立马心无旁骛,效率开挂。印象最深的是她在每次的工作会议前,总会一个人蜷在小白板边的椅子上,用笔在白板上写写画画理逻辑,嘴里还一边念叨给自己听。所以,工作中的她永远是头脑清晰,有条有理的,当然对于我们所做的工作,她也是一丝不苟,要求严厉。项目组包括我在内三个实习生都经历了开始接到她的任务时的战战兢兢怕犯错,到后来习惯了不断地修改、打磨,一直到把工作做到能力范围内的极致。

难得的是,整个过程中,她会不断地启发我们,遇到问题要先思考,后行动,若尝试以后还是搞不定,她才会把自己的经验告诉你。不得不承认,实习的几个月里,在她的鞭策下,我慢慢养成了主动思考的习惯,对于应对工作中的挑战与困难,开始学会了自信地应对。

 

培训会专用“床友”,我的实习搭档:莫梓雪。同样是两个慢热的人,却在一次卧谈中感叹相见恨晚,知音难寻。梓雪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喜欢研究电子产品黑科技多过于看偶像剧,喜欢探索内心多过于外表的修饰,想要突破自我,打破常规,渴望与自己热爱的一切在一起。可能是因为彼此理解,也容易产生共鸣,实习的日子里,我们两的配合非常默契,她的细致和严谨弥补了我的短板,而我的思维跳跃,也给了她很多新的灵感。

同样与我互补,并配合默契的,还有实习后半段遇到的新搭档:嘉镟。作为生长在性别意识相对淡薄的潮汕地区的女孩,她对于性教育和性别平等意识的普及却有着近乎于狂热的激情,她最令我佩服的是一种强烈的进取心和成长的野心,而因为有了勤奋和刻苦的品质作支撑,她小小的身体里总是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还有崇拜的新宇姐姐,她在我心目中是一个天生的女性主义者,对于一些与性别有关的议题,她总是有最敏锐的嗅觉和最坚定的立场。每次我们一起聚餐时,最期待的就是茶余饭后与她谈天说地,话题大可以聊到性别是如何被社会文化所建构,小可以聊到性教育圈儿里那些有趣的见闻。作为行深小朋友的新手妈妈,她最喜欢与我们谈论自己的育儿歪经,虽然哭笑不得,但也有理由相信,在这样一个乐观有趣,正直善良的妈妈教育下,行深也一定会成为一个大暖男。

 

 

觉得绿芽性教育项目组的人都很酷很特别?是的。但这不仅仅是性教育项目组的特产,而是整个绿芽的文化和员工的特质。

来到绿芽的第一天,参与全机构的头脑风暴会时,我们每个人,无论谁,都可以随时拿上笔走上小白板,去表达自己的意见,甚至是反对的观点。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绿芽会尊重每个人不同的个性与思考方式,因此才把各有所长的“奇才怪咖”都聚拢在了这里。

人脉广,情商高的蔡总负责顶住压力,为机构广纳资源,开疆拓土;而人类学科班出身的博士,便责无旁贷地成为了学术担当,专业范儿十足。曾经剃过光头独居深山的素食爱好者婷婷姐,是一个随时鸡血满满的工作狂,她对待工作的热情,没有谁不被感染和鼓舞。相反,需要慢工出细活,习惯用匠人精神雕刻文章的媒体人江老师却恰好完美互补。张总是一个非常幽默风趣的行动派,大热天二话不说扛鸡粪运肥料,还不时地开开玩笑,逗乐大家。相反,雷子哥是相对内敛含蓄的性格,但却有着天蝎座敏锐的观察能力,一语中的。还有克服怀孕的艰辛,工作勤勤恳恳,温柔细致的晓玲姐,亲切而有智慧的大妮姐,行动力超强的姗姗姐,为机构的行政和财务操碎心,但也任劳任怨的红英姐、乙蓝姐,驻村的两个有情怀的小姐姐飞飞和花花。以及,每天有开不完的玩笑和聊不完的话题的拉肚子三人组,也是常常配合我的分享会来当托儿的两位小仙女:茵仪和智惠。

他们每个人都有着各自不同的性格特质,有的锐气锋利,但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有的克制温和,在背后默默打好地基。他们如此的不同,却又因为相同的公益梦想聚集在一起。记得有人说过,人的品质真善美三者之中,数“真”最为珍贵,若失真,善是伪善,美也不美。我很欣赏绿芽的每一个人,正是因为他们的真实,真实的性情,真实的差异和真实的善良。

感谢这短短的三个半月的时间,记忆里的这些片段和瞬间,实习中直接或间接接触到的这些可爱率真的人,他们的光芒和能量都被我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能量宝藏。我相信,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将来遇到什么艰难和阻碍,当我再次打开贴着“绿芽实习”标签的回忆宝藏时,这些故事,这些面孔、这些声音、这些对白都还会浮现,给予我源源不断的,前行的力量。

 

 


生命还有诗和远方

——莫梓雪

“性教育绝不仅仅是生殖教育,而是教孩子学会:爱与被爱,自尊与隐私,自我认知与保护的全人教育。它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它的本质,仍然是一种爱的教育。”我很喜欢这句话,因为性教育,小女子迎来了第一个“春天”,不过好景不长,有些东西是该放下,但是遇到的一些人,经历的一些事,动过的一些情会提醒我生活总是动人的。

性教育听过吗?没有?没关系!我只想让你知道那是让我瞬间嗨起来的“兴奋剂”。作为一个社工的学生,说起来很惭愧,在上完两年半的社工课后似乎人间疾苦对于我来说是常态,生活一步一步走向麻木。需求总是别人的,我常常在想,我的需求在哪里?我不是一个富有创新的人,却是一个极力想打破当下自身现状的人。性教育,便是将我可能会一直麻木下去的生活刺破的长矛

因为社会工作,我开始关注性,关注性别,有一些感觉不知道如何解释清楚,但它带给你的力量是实实在在能够感受到的,性教育便是那一团火,点燃我心中熄灭已久的一堆柴。疲惫的时候,我总会质疑自己,我到底适不适合做性教育?我是否有别人说的对这件事有灵性,有天赋?我以后还会做吗?很遗憾,你听不到我的答案,因为即使现在元气满满的我也不能非常确定的回答这些问题,但我会一直在这条道路上继续探索自己的潜能

回想起4个月前的自己,还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屁孩。这个应该怎么做,那个应该怎么做,步骤是什么,你应该说……这里我要给我的小姐姐疯狂打call,因为她的教导有方,我待人处事从不知所措到慢慢变得从容淡定。在绿芽的4个多月里,学习到很多,收获亦很多,可最大的收获是我变得自信了,变得更勇于尝试,我不再因为这件事情我没有做过而害怕自己做不好,我只知道无论怎么样尽我所能将它做好,做明白,任务完成后,哪些方面需要改进的,再做及时反思,做到一次比一次好。

除了工作能力上,在性知识方面也长进不少。避孕方式有哪些?怎么分类?如何使用?4个月前我还搞不清楚避孕药有哪几种呢!当然不仅有实实在在的性知识科普,还有对一些相关议题的讨论、校园霸凌、性别、性侵犯等议题,在主持线上分享的同时,自己也是一个自我学习的过程。

刚开始实习的自己,笨拙又好笑,凭着自己对性教育满腔的热情,就来到了绿芽。实习有起有落,热情也一样,像海浪有涨有退,从充满热情到疲惫不堪,再重新反思,点燃自己。从什么都不会,到最后自己能够独当一面,这4个月的经历带给我的,是改变。现在的我憧憬着未来的生活,努力朝着想要的生活奔去

 

每每想到绿芽那些可爱的哥哥姐姐,总会想到一句话:生活不仅需要柴米油盐,还需要诗和远方。我相信每一个在公益道路上渐行渐远的他们,生命当中一定对公益、乡村、性教育有着某种情结。有一句话是社工常说:生命影响生命。我想,这应该就是生命影响生命吧。每一段经历都会有它该有的含义,我经历的每一段生命故事会遇到那么一些人,总能给我带来力量,带来些改变,更多的是给了我重新认识自己的机会。

 

END

性教育的一份实习,给我们带来光芒、带来能量,也带来了追求诗与远方的勇气

绿芽则给我们带来了这群可爱的人,在用他们的生命故事影响着我们的前行